Mar 28, 2010

有时。

我有一个叛逆的灵魂。

不想被归类,不想成为标准的一般女生。

也许是我还带着一颗青春期的反叛疯狂的心吧。

于是像在挑战什么一样地,不断地让自己变成一个矛盾的存在。

平凡,却带点另类;另类,却也很好地融入在平凡的世界里。

也许,该说,我有一个矛盾的灵魂。

如此矛盾,以致明明心底里,脑海里,充斥着如在呐喊般排山倒海的情绪,但是却无法表达出来;或许我有太多顾虑。

然后,我逐渐地在自己的心里构筑了另一个日记本,没有文字的记载,没有相片的留念;有些人事物,久了就淡忘,有些,却不停重复地出现。

我常觉得,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日子久了,就会遗忘一些人事物,包括快乐的,不快乐的。

而也许,我把一些人事物放在心里无形的日记本,就是存心想借时间的手,去模糊回忆,去遗忘。

有时,记忆让人觉得好累。

Mar 21, 2010

腊肠 - 大学 - 圣诞老人

“你知道关于人性探讨的电影我最喜欢哪一部吗?”阿登吸了一口烟,又挪动了一下蹲着的姿势,脚跟轻轻地碰触到后方的生锈的冷冻房后门,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在这湿冷的深夜里,越发显得刺耳。

阿登是我大学毕业后在腊肠工厂冷冻部工作的同事,我们常常一起在放工后蹲在后门外抽两根烟,聊些有的没有的:不好吃的食堂饭盒,拍马屁的同事,漂亮的女秘书,刻薄的老板,偶尔聊聊电影。

“哪一部?”我吐出一口烟,也稍微移动了蹲了一段时间,稍觉麻痹的脚。附近传来野狗的夜嗥声,仔细听来这附近大概有三四只活跃的野狗。

“你不会猜到的,”阿登神气地瞅了我一眼,左边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下,牵动起他脸上的那道据说是被狗咬伤的疤痕:“是《蝙蝠侠之黑暗骑士》。”

“嗯?”阿登是个很会看电影的人,商业电影他常嗤之以鼻;但《蝙蝠侠之黑暗骑士》的确不仅仅是一部商业电影那么简单。

“你记得里面有一幕,小丑在两艘船上置放了炸弹,而各艘船上都拥有控制另一艘船上的炸弹的遥控器吗?小丑告诉船上的人,如果在午夜前还没有一方按下另一方船上的炸弹装置遥控,他就会让两颗炸弹同时爆炸,”阿登口沫横飞地描述着电影里的情节,脸上的疤痕也随着一上一下地快速移动着。

“而载着罪犯的那艘船上,竟然做出了把遥控器丢进海里的决定,”阿登说着,语气减缓,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人性本善吗?”我把抽剩的烟蒂丢在地上,踩熄。野狗吠声逐渐消沉而去。

阿登低头望了眼手表:“是时间了,走吧。”

我们推开生锈的冷冻部后门,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前换上圣诞老人的装束,戴上假胡须,红帽子,红色大衫,然后往地下室走去。

才走进地下室,就听见让人恶心的哀叫声,还有嘶嘶凶狠但显微弱的狗叫声。地下室里有一个大笼子,这是我和阿登的精心设计,笼子内的铁丝网分隔成三个空间,而每一个空间内又再以可抽离的铁丝网对半分隔开来。

三个空间里分别困着三个双脚和右手被绑着,仅剩左手可移动的人;每个人仅一块可抽离铁丝网隔开面前的各一条饥肠辘辘的野狗。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被困在大笼子第一格里的老板,已经全身乏力地匍匐在地面上。

“不,不,先放我出去!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大笼子第三格里爱拍马屁的同事激动地扑向笼子,却又被面前近在咫尺的凶狠的野狗吓退。

“你们这班没有用的男人!我是无辜的!放我出去!”第二格里的漂亮女秘书自从被困着以来就一直在哭,这时候却激动了起来。

我和阿登相视而笑,我们这身圣诞老人的打扮,他们这群笨蛋是不会认出我们是谁的。

阿登望了眼笼子里的三个空碟子,嘻嘻地笑了起来:“腊肠都吃完了呢。那是你们的最后一餐了,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们面前的野狗饱餐一顿了。”

我们已经照三餐喂了他们腊肠几天,而他们面前的野狗也已经饿了很多天,看着他们吃腊肠,以致这些野狗已经被激怒到只要把可抽离铁丝网拿掉,它们就必定会冲向面前的人,把人肉咬下来吃掉。

“不!!你们到底要什么,我全部身家都给你,我在瑞士的银行户口全部拿出来给你!”老板惊恐地望着面前的野狗,痛哭流涕。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吗?”阿登继续笑着,拿出三个遥控器:“现在你们各拿一个遥控器,这个遥控器上有三个按钮,分别就是你和你之外的另两个人面前的铁丝网遥控挚,只要你按下了按钮,自己或那人面前的铁丝网就会被抽离。注意,每人只能按一次按钮。”

“我现在只允许一个人生还。只要其他两个人先死,那么最后那个人就会被放出来。但是如果在十分钟后,你们还没有死剩一个人,那么你们全部都会被野狗分尸咬死,”说着,阿登踩着圣诞老人装束的长靴,走近笼子,把遥控器分别投入三个格里。

等阿登回到我的身旁,我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冷冷地开口:“游戏现在开始。”

一开始的五分钟,他们三人好像在发呆一样盯着手里的遥控器,谁也没有任何动作。我不耐烦地提醒他们:“距离游戏终止,只剩下五分钟。”

然后他们开始有了动作。颤抖着的拍马屁的同事首先发难:“女秘书应该死,她最没有用了,不过是一只花瓶罢了!”

闻言漂亮女秘书哭叫起来:“老板!你不会舍得让我被野狗咬死的!这个没用的畜牲只会拍马屁,哪里有什么贡献!” 嘴里这么说着,她握着遥控器的手却在发抖,明显无法按下按钮。

“我不管你们,我要活着出去!”老板说着,已经伸手按下了按钮。第三格的铁丝网被抽离了,已经饿得发狂的野狗往不幸的拍马屁同事冲去,在一阵凄惨的哀号声中他被撕成了碎片吞下了狗的肚子。

老板和女秘书愣愣地望着被活活咬死的拍马屁同事,流出来的鲜红的血引起了他们内心原始的兽性,瞳孔逐渐地在惊恐中睁大;而闻到血腥味的另外两只狗也变得分外地亢奋,以疯狂的眼神盯着面前的“食物”。

我忍不住越发上扬的嘴角,也感觉到阿登异常地兴奋:“游戏还剩下两分钟噢,谁想活着的,就要把握时间了,嘿嘿。”

漂亮女秘书的手更剧烈地颤抖着,老板的眼神已几近疯狂。老板以颤抖的声音开口:“宝贝,你不会舍得我死……我真的很爱你的,你为了我而死,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德的……”

漂亮女秘书一直没有说话,老板一直在游说:“你死了以后我会帮你照顾你的母亲,你的弟弟,我会每年给你上香……就算你活着,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贡献不是吗?你让我活着,我会给这个世界做很多很多贡献……我会参与世界宣明会,我会养很多你喜欢的流浪狗……”

但是女秘书仍然只是低着头望着手里的遥控器;如今因为老板已经按了一次按钮,只有女秘书有控制谁人生死的权利。她缓缓开口:“爱人,我们一起死……好吗?”

“最后一分钟,”阿登宣布着时间,嘴角咧开像小丑的脸一样。拍马屁同事的血腥味漫布整个地下室,参杂着兴奋的野狗嗥叫声,还有漂亮女秘书不自禁发抖的“呜呜”声。

“我要活着出去!”老板突然像一头野兽一样扑第二格的铁丝网,引起一阵颤动:“你真的应该死,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贡献?你只会每天扮美美而已,如果不是我提拔,你以为你这蠢脑袋可以当上我的秘书吗?!”

“你去死,你还不快点死!”老板已经疯狂了,不停地按着手里的第二格按钮,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最后十秒,”我宣布,感觉到内心的血液在翻腾:“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当啷”的一声,一片可抽离铁丝网往上抽离了,一条疯狂的野狗冲向面前的人类,撕咬至死,当场一片鲜血……

我们把笼子和地下室清理干净后,把已经精神崩溃的漂亮女秘书丢到荒野外。然后我们又再次在冷冻部后门边上抽烟,聊天。阿登笑着拍拍我的肩头:“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嘛。”

我扒开圣诞老人装束的假胡子,点头,微笑,深深吸了一口烟。附近又有野狗开始嗥叫,这一次大概有四五只那么多,大概是闻到了漫溢美味的腊肠味道的人肉。

Mar 12, 2010

重遇

《小亲亲》电影里的女作家写说,人世间的破镜重圆,大概都是一言难尽。

在离开的多年以后,我还常常记起,当时你问我:“如果我们分开了,有一天在街上重遇,你会以什么表情打招呼?”

“微笑?”我伏在桌上,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雨又轻轻地掉落了。

“我想我也许会不知所措,”你起身把窗关上:“如果真的分开了,我大概会很害怕重遇你。”

“为什么要害怕?”

“害怕你还在乎;害怕你不在乎了。”

自从分开的那天,我就常在想像,重遇的那天,我该以什么表情打招呼。微笑吗?紧张吗?愧欠吗?

而我却总无法像象,当重遇的那天真的到来,你又会以什么表情打招呼。

“我们还是朋友吧,”离开的那个下午,我拍拍你的肩头,这么说。本来想摸摸你的头发,但是却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再见。

“嗯,你高兴就好,”你只是低着头,轻轻地这么回答。

“如果我们有一天在街上重遇,你会以什么表情打招呼?”我放下搭在你肩上的手。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还会记得彼此吗?”你抬头望着我。

我还来不及回答,你又接下去:“遗忘的人比较幸福。”

因为一直记着的人是痛苦的。而这些年,我却一直地记挂着当时候的一切,与你的回忆;因为我希望你也一直记着我。

当巴士到站后,我拿起了背包,下了车。而在那熙来攘往的人群里,我看到了你,以熟悉的姿态向我这边走来。

在那一刹那间,我脑海里闪过那么多相遇该用的表情,该说的话,该做的举动。

但是你一直走着,继续走着,越过我的面前,还在走着。

我僵着的手,一直没有举起来。

看着你渐远的背影,你忽然在转角处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这方向一眼。三秒钟,我差点就要以为你真的看到我了。但是你没有打招呼,没有微笑,没有挥手,只是又往前走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我们重遇的时候,会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个表情也没有。

也许,你已经遗忘了。也许,你已经不在乎了。

我继续望着你的背影,直到你消失在人群里。然后我迈开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Mar 8, 2010

王菲 - 黑白电影 - 饭盒

她喜欢收藏黑白电影,其中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让柯德莉. 夏萍一炮而红的“罗马假期”。当年的柯德莉. 夏萍身材纤瘦,大大的眼睛精灵有神,饰演单纯的安妮公主,充满着即使是黑白胶卷也掩盖不了的青春气息。

“为什么这么喜欢‘罗马假期’呢?”搬进男友的家的时候,他摸着她最珍惜的黑白电影片子,好奇地问她。

她把电视关掉:“女人都喜欢看浪漫的爱情故事,喜欢看到爱情的美好。”

男友亲了亲她的额头,微笑着说:“我爱你。”

她只是微笑点点头,把刚打包的炒饭饭盒递给他。

男友把她的其中一个音乐CD放进收音机,她听见王菲的歌声,轻轻传来。

一边吃着炒饭,男友问她:“你喜欢听王菲吗?”

她拿起报纸:“那是朋友的CD,忘在我这里很久了。”

在男友悉悉簌簌吃炒饭的轻微声响里,还有王菲唱着“执迷不悔”的歌声里,她望着报纸里一篇关于电费调整的新闻,思绪逐渐地陷入一个她以为已经不会再想起的回忆里。

许多年前,她有一个好朋友很喜欢听王菲,总是在宿舍房间里重复地播放王菲的歌。她记得好朋友说过,最喜欢王菲的“执迷不悔”。

“为什么喜欢听‘执迷不悔’?”她在好朋友的房间里,把玩着她桌上的铅笔,这么问。

好朋友当时只是耸耸肩说:“词是王菲自己写的啊。我觉得她是在写她自己。”

“她自己?”

“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如果爱上了就不会后悔。”

当年因为喜欢做饭盒,因此她常常替好朋友做多一份饭盒。填入香喷喷的白饭,加入香脆的香肠,切片的青瓜,红色鲜嫩的番茄,切丝的包菜,让她感觉很快乐。

“你做的饭盒很好吃,”好朋友总是迫不及待地打开她做的饭盒狼吞虎咽。一天好朋友却突然加了一句:“教我做饭盒好吗?”

她愣了一下:“你要做给谁吃?”

好朋友甜丝丝地笑着:“做给喜欢的人吃。”

一股酸涩的感觉忽然窜上来,她却只是皱着眉头点头说好。教了好朋友如何做好吃的饭盒以后,她再也没有做过饭盒给好朋友吃,直到毕业的那年,她又给好朋友做了一个笑脸饭盒。

“为什么喜欢做饭盒?”好朋友如此问道。

“我在练习,”她微笑着说。

“练习什么?”

“练习给喜欢的人做好吃的饭盒,”她轻轻地回答,继续着微笑。

毕业典礼过后,她回到家里,却猛然发现信箱里有一张王菲的精选CD,并附上一张信纸。打开信纸一看,原来是好朋友留下的字条:“对不起,谢谢。”

望着信纸,她哭了。

就像王菲的“执迷不悔”,她爱上了,也不会后悔。只是有些爱情,永远只能收藏在心底,偶然在一个饭盒里渗入些许的爱意。

男友忽然坐到她身边,把她从思绪拉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要为我自己学做饭盒?”他宠溺地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知道我不会做饭,”她起身把“罗马假期”的带子放好在架子上:“找一天吧。”

找一天,当饭盒的回忆在脑海里消失的时候吧。

她最喜欢“罗马假期”里的一幕,是那影片最后的一分钟,乔缓缓穿过空荡荡的召见大厅,然后在最后一刻转头回望,旋即又再迈开脚步离开。那一个回望,仿佛在幻想期待安妮公主改变想法追上来,又像是在给这段雾水情缘一个最终的再见;在那短短十秒的回眸里,爱情被期待,落空,而又变成一种一生珍惜的美好回忆。

不圆满的爱情,往往成为一生的经典,然后在接下来的漫漫人生中不断回首,回味,那一段情缘的美好,那一个饭盒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