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28, 2009

频率 - 风筝 - 逝去的温柔

频率。

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能以频率来表示。因为每个物质里的分子和粒子无时无刻都在运动,振动,所以不同的物质有不一样的固有频率。

而当外力所制造的波频率和某物质的固有频率相近的时候,便会发生共振频率,把物质原有的固有频率增强,而让人能够看到或者听到这个强烈的共振频率。

“吱呀,”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子轻轻推开墓园的黑色铁门,往树下的石椅走去,坐下。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飞过天际。

频率。

世间任何物质都是一种频率,包括人类的灵魂,人类的思想。在那思想快速的运转中,频率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强烈时而停滞。

鬼在理论上而言,并不是不可捉摸的物质;鬼是人死后留下的灵魂,只是他们的频率和活人类的频率不一样,只有在极少数的人类的频率刚好和鬼的频率发生共振现象的时候,才会发生见鬼的事件。

鬼和活着的人类一样活在同一个空间,只是他们的频率和我们的频率有所差异,很少交集,因此我们看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

而只要能够进入适当的那个频率,就可以和理论上任何的物质产生共振,和理论上任何的物质沟通。

就好像收音机的调频器一样,只要调到适当的那个频率,就能接收到你想听的那个电台的信息。

因此只要能够调整你的脑电波频率,你就能够看到鬼。借助一些东西的帮助,人类可以进入这个频率;有的人利用迷幻药,有的人利用催眠,有的人利用电流通,才能够进入那个频率。

年轻女子伸手握着颈上的风筝形吊坠项链,喃喃地念着祷告词。

念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姐,又来了吗?”墓园管理人看到她,向她打招呼。

“嗯,”女子微微一笑,点头。

频率。

有的人天生就能够轻易进入鬼世界的频率,也就是所谓的阴阳眼。但是拥有阴阳眼的人,却似乎会一直困在那个频率里,无法抽离。

而有的人,就像收音机的调频器一样,可以自由调动脑电波的频率,可以自由选择与不同频率的物质沟通。

这种人,在秘密地下组织中,有一个称谓,叫The Kite, “风筝”。这类人能够自由调动他们的脑电波频率,就如放风筝时能够自由控制手中的线一样,要飞多高就多高。

她很小的时候,可以看到鬼。

八岁时,她的母亲过世了。

然而她却一直看到母亲的灵魂,一直和母亲保持着沟通,整整两年。

两年里,母亲最常对她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很特别很特别。”

然而在进入中学前的那一个星期,她逐渐失去看到鬼的能力。父亲常因为她的“胡言乱语”恐吓说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而同学们也似乎不断地疏远她。

渐渐地,母亲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一点一点逝去的温柔直到她十四岁的时候,完全终止。母亲不再出现了。

那年秋季的某一天,她走在街上,忽然发觉街上很冷清,整个世界仿佛少了一点什么。她失去了能够看到灵魂的能力。

只是,命运似乎不肯放过她。

频率。

“风筝“能够和任何频率的物质沟通,包括在不同维度的物质。

鬼,理论上而言和人类住在同一个空间,甚至同一个维度,只不过是频率相异。

而我们的世界,只有三维。人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左右上下的移动,但是却没有办法穿越时空,从这个时间点去到另一个时间点。

空间的第四维是时间维。在四维空间里,物质能够自由穿梭时空。

“你看得到我?”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狐疑地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

“你是谁?”她问。

青年男子不答反问:“我们来谈一场交易,有兴趣吗?”

“什么交易?”

“你替我找到这个背上有个风筝形刺青的男人,我就算欠你一个人情债;你要怎样的帮忙我都可以帮助你。”


“为什么是我?”她盯着眼前来历不明的男人,不自禁冒冷汗。

“找到这个男人,对我,对你,都有好处,”男子在“你”字上特别强调,然后伸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条风筝形吊坠的项链:“这个,给你。”

“不想再失去这种能力的话,戴着它,”男子说。

她收下项链,愣愣地看着那诡异的风筝形吊坠。

“你知道如何找到我,”男子打算离开。

“你是谁?”她叫住他。

Mr. Raincoat,”男子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只剩下一把锋利的武士刀,躺在地上。

她起身,在一块灰色的坟墓上放了一束鲜花,深深凝视了墓碑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墓碑上,刻着“钟菲雪,1979 – 1987”。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她打开了黑色的雨伞,电话响起。

“喂?好,葱头,我现在过去,”她盖了电话,匆匆走进雨里。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她依然记得母亲说过:“所有可能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宇宙里,和这里有着不一样的结局。”

Sep 22, 2009

至少,把快乐的感觉,还给自己。

感觉,感觉仿佛我从未失去你
还有那些感觉,仿佛我不会再在我心里拥有你……
- Feelings, Morris Albert


***

虾头总是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着;而当他终于毕业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留位子让我去观礼。

虾头毕业的那天,哲学社社长大毛也一起毕业了,还戴着墨镜上场领证书。

“装什么酷啊那外星人,”虾头很不屑地瞄了大毛一眼。

“你又管不了,”我说。

虾头挑挑眉毛,推我一下:“我不必装也是全场最酷,嘿嘿。”

我笑笑:“是,你最酷,你最帅!”

虾头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

“要是谁敢欺负你,要告诉我噢!我认识很多学弟,一定帮你出头噢!”虾头握紧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嗯,”我点点头,把手里那只抱着一把电子吉他的毕业小泰迪熊,送给他:“恭喜你终于毕业了。”

“哇,电子吉他呢!”虾头定睛看了一眼泰迪熊,笑嘻嘻的样子。

“虾头,”我捶一下他的肩头:“谢谢你。”

“啊?”虾头呆呆地看着我,不知所以然。

“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谢谢你。”

虾头笑了,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用谢啦!举手之劳而已。”

我看着他的笑容,也轻轻地笑了:“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是就好,”虾头摸了摸我的头;我很用力地点头。


***


虾头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和 AIR SOLID 一班人到虾头家开香槟庆祝他终于顺利毕业。带着两只香槟出现的 Jean 看到虾头就很用力地抱着虾头大叫:“喂,你这小子终于毕业啦!”

小明很识趣地扛着两箱啤酒过来,果然让虾头很高兴:“小明你最酷了啦!”

“嘿嘿,今晚不回家,不醉无归!”小明举起啤酒,一脸兴奋的样子。阿福很自动地把 摇滚乐合辑放进 CD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就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虾头的屋子忽然灯全熄了。而当我眼睛终于适应黑暗的时候,我竟看到小梅捧着一个蛋糕走向我,蜡烛的光线把房子里所有人的面孔都照亮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听到茶包的声音在唱着生日歌;还有虾头,Jean,小明,阿福,阿维他们,还有美美,还有阿良。

“祝晓沁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唱得最大声的竟然是Jean,她一脸雀跃地看着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小梅站定在我面前,笑容灿烂。

我带着满满的感动,吹熄了蜡烛。烛光消逝的那一瞬间,灯光亮了,“嘭”的一声香槟开了,溅了一地金黄的液体。

我看着所有人高兴的面孔,忍不住哭了:“谢谢你们,谢谢。”

“傻瓜,哭什么!”虾头拍拍我的肩膀。

那一年的生日我一直很难忘,AIR SOLID全体团员,茶包,小梅,美美,阿良,他们全部玩在一起,喝酒打牌吃蛋糕,听着 AC/DC 的 “High Voltage”跳舞;那是那三年里,最温暖的一夜。

半夜的时候,虾头,小梅他们全部都醉得差不多,就连阿维也似乎特别高兴而喝了很多。喝醉的小梅一直说着醉话,直到半夜才逐渐安静下来。

我没有喝很多,因为虾头还是不让我喝太多酒,因此半夜的时候我还很清醒。我走到露台,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没想到阿良也在那里,一个人听着随身听,正播放着一首蓝调的歌曲。

“你没有喝醉哦?”我笑着问阿良。

“我没有喝很多,”他笑答。

望着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我深呼吸了一下。

“这首歌叫 Feelings,”,阿良说:“感觉。”

“嗯?”我转头望着他。

“感觉,是一种很飘渺的东西;有时它好像来过,有时却抓不住它。”

“嗯。”

“感觉总是来去匆匆,然而有的人,有的感觉,却会一直保存着,因为你不想失去对那个人的那种感觉,”他也抬头望着夜空;空中飘荡着那首 Feelings,轻轻,轻轻地。

“我明白的,”他继续说:“心里一直有不想失去当时那种感觉的一个人。”

“嗯。”

“但是,”阿良转头看着我:“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快乐。”

“至少,把快乐的感觉还给自己吧,”他说。

我回头望了望屋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虾头,小梅,茶包,美美,Jean他们,又转头看着阿良诚恳的眼神,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我一直都在努力保留当时的那种感觉,一直都在用力把阿丹留在心里,但是,我不应该忘了自己的快乐,忘了一直努力把快乐的感觉还给我的虾头,小梅,茶包,美美,阿良,AIR SOLID他们。

听着 Feelings,嗅着残留的香槟气味,那夜的天空,似乎看起来更宽阔了些。

“谢谢你,阿良,”我说,轻轻地笑了。


Next: 请你今夜,别哭泣。
Previous:怀旧的日子,两个人的寂寞,羊毛衫乐队。

Sep 20, 2009

怀旧的日子,两个人的寂寞,羊毛衫乐队。

你似乎永远知道去哪里找到我,而我还在你身后的这里
在你眼角的某处
我大概永远学不会如何去爱你
但是我知道我爱你,从那天空中的隙缝,我看到你的地方
-Communication, The Cardigans.


***


中六以前,我常听流行乐;而60,70,80年代的摇滚乐,是在中六开始以后,才逐渐喜欢上的。

Guns N’ Roses的《Greatest Hits》 ,自从阿丹决定要离开的那个下午开始,成了我随身听里不停播放的专辑。像“November Rain”,“Don’t Cry”,一遍遍地在耳边流转着。

“Knocking on Heaven’s Door”这首歌,反倒在中六以后,很少再去听;除了当AIR SOLID练习这首歌的时候。

虾头说,“Knocking on Heaven’s Door”是一首诗。“是 Bob Dylan 写的诗,”他说。

“这首歌是一部电影的电影原声,出现在其中一个角色中枪垂死之际,”虾头剥开一颗花生,合着啤酒吞了下去。

我从他层层叠叠的杂志书籍里,终于翻找到我要借的课本。

“我从中三就开始很喜欢这首歌呢,”虾头说。

“噢,”拿着课本,我坐到桌子的对面。

“你以前喜欢听什么歌?”虾头剥开另一颗花生。

“sixpence and none the richer,“我说。“还有 The Cardigans。”

“啊,和现在你常听着的歌,很不一样呢,”虾头把吃剩的花生壳推到桌角。

“嗯。”

“The Cardigans 你最喜欢哪首歌?”

“想不起来了,”我说。

虾头只是点点头:“听回以前喜欢过的歌,感觉很神奇,也许你可以试试看。”


***


又再次听到中六以前曾经很喜欢的The Cardigans,竟然是因为AIR SOLID新贝斯手阿维。

有一次 AIR SOLID 表演完毕,虾头他们又再次喝得醉醺醺,而唯独阿维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

“你听 The Cardigans吗?”阿福扶起虾头到厕所去的时候,阿维忽然问我。

“嗯?”我抬起头望着他。

“这个专辑给你,”阿维把一张 Best of The Cardigans 专辑塞给我。

“为什么?”

“我不想听了,”阿维说,继续抽烟。

“噢,”我收下专辑。

回到家里,打开专辑,却在封面的背面看到一段小小,娟秀的字体。

“Communication,给你。”没有署名。

Communication 是专辑里的一首歌;我按下快转键去到那首歌。

The Cardigans 主唱带点慵懒的声音,随着吉他和钢琴的声音,又再次传入了我的耳里。想不起来的,又再次轰炸脑袋。

“又是The Cardigans 的 Communication?你要听多少遍啊?”阿丹抢走我的随身听,瞄了一眼。

“我最喜欢的歌嘛,你管我,”我瞪他。

“为什么这么喜欢?”阿丹把耳机塞进耳朵试听。

“没原因啦,”我说,把随身听抢回来。

阿丹却不肯把随身听还给我,跟着歌词唱着:“I’ll never really learn how to love you / But I know that I love you through the hole in the sky——”

我气呼呼地掉头走掉。那一次,是我有史以来,发了最久的一次脾气。

电话忽然响起,原来是阿良。

“明天要一起去吃晚餐吗?”阿良在电话那一头问我。

“不,不了,”我说。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有点累,先睡了,”我说,盖了电话。

不知不觉,Communication 已经播到了尾声。

I need you, you want me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I disconnect.

我又看了一眼专辑封面的背面那小小段的一句;是女生的字迹吧。

后来的某一天,当我问起这字迹的时候,阿维只是对我说:“有的时候,即使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会感觉到寂寞。”

而隔了那许多年,又重新听着 Communication 的这个晚上,我的眼泪安静地掉了下来。


Next: 至少,把快乐的感觉,还给自己。
Previous: 那夜,马面先生的 Open Arms。

Sep 19, 2009

最难受的两样心情

星期五晚,又再次飞奔回家,刚好看到了《家好月圆》电视剧。

这集有一幕说道嘉美的私生子将要被领养,然后上webcam 和他外婆——嘉美的母亲,sa 姨聊,因为嘉美根本不想去和他聊。可怜的小儿子,在电脑荧幕上,用童稚的声音问他的外婆:“Why mother abandon me?" 为什么妈妈要抛弃我?

而Sa 姨回答不上来,想逗孙儿开心,却冷不防有人冲进她的房间,慌乱间,她挡住荧幕试图关掉webcam。不知就里的小儿子在看不到外婆的黑黑荧幕那头,不断地在问:“外婆你在哪里?你也抛弃我了吗?”

最后嘉美冲进房里看也没看,直接就关掉了电脑。

然后我的鼻头不自觉地酸了。虽然只是做戏,但是看到那可怜的小儿子,问着让人心碎的问题:“为什么妈妈要抛弃我?”然后最后连他的外婆也没办法和他好好聊。最后也把他遗弃在另一头。

眼里已经很眼浅地蓄了一点泪,在眶里打转。

这种感觉,好凄凉。若我是那个母亲,我一定没办法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问这样的问题。我一定会哭到够够力,悲伤到要死掉。怎么能够呢?怎么能够忍受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悲凉呢?

于是我决定以后,若有自己的小孩,一定会好好地陪在他/她的身边;决不会决不会,抛弃他/她。

最后这一集结束的时候,阿月被嘉美陷害,但是却哑忍,完全承担起大家的怀疑目光;但终于也得到大家的认同和谅解,哭啊哭的。

也许早已心里觉得悲伤,于是这一幕竟也让鼻头酸了。委屈的感觉,被诬赖的感觉,是很难受的。那种感觉感染了我,于是我也感到难受了。难受到难过了。

人活着,总有许许多多的情绪和心情要承受;而其中,最难受的两样,我觉得是内疚,和委屈。

内疚,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对不起,很难释怀。

委屈,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解释,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最难受,也最害怕遇到。内疚,可以是一辈子的枷锁;委屈,有苦只有自知。

委屈的时候我一定会忍不住并且说出来,然而最害怕的是解释了却没有人要听或者相信。

内疚的时候我会很努力去弥补或者不再重蹈覆辙,然而最害怕的是有的过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会努力活着。

希望,可以简单地快乐着。

Sep 13, 2009

无法离开太久的东西

有两样东西,我无法离开太久。

一个是写文章,一个是玩贝斯。

很久以前我在某处看到说,如果有某样东西,你放弃了却还会想念,你不做就会死,它就是你的热忱所在。

我不明白热忱,我不明白理想,我不明白现实。

我只明白,每当一次次地离开贝斯,却又会一次次地被召唤回去;而且仿佛离开它的那一段时间,活着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虚幻得好像一场梦;只有在和团友们一起,拿起我的贝斯玩的那一刻,才真正地活着。

而写文章,自然是同样的——我不写,会死。还能写得动,我就会一直写下去。无论贫富,健康生病,任何时候。

会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可以一直写下去,只要还可以有一个乐团让我玩贝斯下去。

深夜里,听着Beyond 《灰色轨迹》1991,才发觉自己有两样东西,不做,会死。

嗯,会死。

所以会继续下去,无论最后能走到哪里。

文友们,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激励。

团友们,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到最后。

Sep 12, 2009

至少

一样东西如果不去练习,就会逐渐忘记怎样做。

当每一次把心底真正的话挡在胸口,拒绝坦荡荡写出来讨论自己的感觉,似乎就在一次次逐渐地遗忘如何去写出心底话。

当想为自己写点东西,望着键盘,却一个字也无法下手。

写故事,可以很轻盈。写世界,可以很写意。写自己,却很空白。

写不出来的自己,会一直一直只能靠某种虚幻的方式抒发那些感觉吗?

这时候,听着谢安琪的《年度之歌》,刚在skype 聊着的朋友正忙着写文章,安静的深夜,问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呢?

其实明明知道,但是却只能深埋在心里让它逐渐被时间冲淡。

也许就如五月天的《纯真》,却没有力气这么做吧。

最后的最后,也不过如谢安琪唱着的,谁又妄想一曲一世,让人忠心到底?

在该下台的时候退下,至少还能得到些许尊敬。

Sep 10, 2009

路过的女人

经过咖啡店的前面,她忽然停下脚步。

浓郁的咖啡豆的香味,端出的杯子上冒着的热腾腾的烟,随着叮铃一声一个陌生上班族走出玻璃门,像一缸打翻的墨汁以涟漪的方式在她脑海里一圈圈扩散,扩散,扩散。

他喜欢喝 Cappuccino 。牛奶和咖啡的比例是1:1,他说。

她抬头,正匆忙前行的上班族不小心撞倒了前方抱着一叠书的学生;书本掉了满地,文件散落到空中,上班族跳着尝试领回文件,他的领带在那跳跃间向上飘起来,紫色的。

紫色很特别,它是激情的红色再加上冷静的蓝色,不可思议地调和,他说。他有一个记事本,是紫色的,很深的紫色。

街上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抱着一束鲜花走到马路边停下,在女人往左看的时候,上班族的一张文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鲜花束里。回头那一瞬间,女人愣愣地望着文件;上班族在对街向她招手示意那是他的文件,女人带着傻气的样子,抱着花和文件,呆呆地站着。

会买花的女人很天真,他说。像相信花的灿烂可以永久留下一样,她们相信爱情的璀璨也可以永久保存。他的记事本的中间,夹着一朵干花,紫黑色的干枯的玫瑰。

刚把书本捡起来的学生,随着飘起的文件纸张,跑到了马路对面。学生追到了文件,举手向上班族挥了挥,脸涨得红红的,两个长辫子轻轻地在她肩上飘动。对街上一个妇人正叮铃叮铃地卖着雪糕。

某个夏日他给她和他自己买了薄荷巧克力雪糕,两个人在街上一边吃着雪糕一边散步。奇怪的是,为什么任何事物都会有尽头呢,他说。像街道那样很长很长可是还是会有尽头。

上班族也跑向了对街,学生和抱着鲜花的女人把文件还给了上班族。上班族心满意足地道谢,他的脸也涨得红红地。学生则不迭地道歉,两只长辫子又轻轻晃动着。 上班族忽然跑到卖雪糕的妇人面前,买了两个雪糕,一个给了脸红红的学生,一个给了愣愣的抱着鲜花的女人。拿了雪糕的女人把一株小黄花递给上班族;远远地听 到女人说,祝你有个快乐的一天。

忽然消失的那个黄昏以前,他送她一张玫瑰的书签,书签的背面写着:祝你有个快乐的一天。

上班族手里拿着一株小黄花往街道的左边走去,抱着书本吃着雪糕的学生往右边离开,抱着鲜花拿着雪糕的女人搭上了一辆计程车。

他和她只不过是偶遇而已;就像偶然碰到一起的上班族,学生,和抱着鲜花的女人,在偶然的接触之后消失到各自的人海里。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女人。

她轻轻地迈开脚步,走向街道的尽头。

枯萎

“我会不会就这样枯萎然后逐渐死掉?” 小猫问风扇。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风扇继续把水泥涂在桌子上。

“最好,唔,死掉,唔,呢,”桌子一边吃着水泥,一边说。

“这样真的会干得比较快吗?” 水泥很担心地问风扇。

风扇不耐烦地吼道:“呼,你就不能少担心点吗?”

“啊,我,我想枯萎,我想死掉,”时间突然从桌子里冒出头,喘着气,叫道。

“呀,时间你——风扇,这样一来是不是会干得慢一点了?” 水泥一脸愁容。

“唔,涂,唔,快,唔,好吃,”桌子舔舔嘴巴。

“呼,你们安静一秒可以吗?” 风扇丢下水泥,气呼呼地走掉。

“啊,这怎么办?“水泥无助地望着时间。

”我也无法停止一秒啊。所以我想枯萎,我想死掉啊,“时间无辜地说。

”唔,唔,“桌子没有停下嘴巴。

”我会不会就这样枯萎然后逐渐死掉?“小猫又问。没有谁回答它。

理解

“人为什么需要被理解?” 听着 Fuel 的 《Bad Day》,你忽然问。

“大概是因为寂寞的关系,” 我轻轻点燃一根Virginia Slim。

女侍应生把两支啤酒放在桌上,还有两只玻璃杯子,一小盘碎冰块。“啪啪”两声,她干净利落地开了酒瓶。

“谢谢,” 我对她微笑,她却只是害羞地点点头,低着头离开。

你抓起酒瓶往杯子倒满一半,然后重重地把酒瓶放好在桌上。

“冰块?” 我望着你咕噜咕噜地喝完那杯啤酒。

“被理解了,就不会寂寞了吗?”你又重新倒酒,半满。

“应该是那样吧,”我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毕竟我也从未试过被完全理解,我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子;不过应该,就是那样吧。”

你抓着酒杯的手还停在原处。抬起头,你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直到冰凉的酒杯渗出凝结的水珠,我才把烟蒂放在烟灰缸点了一下:”怎么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被理解?“ 你的手还贴在渗出水珠的酒杯上,没有移动过。

我伸手拿起啤酒,轻轻地从瓶口啜了几口。苦涩香滑的啤酒从舌尖流向胃部,一瞬间温暖了冰冷的身躯。

”被理解了,就不会寂寞了吗?“ 我放下啤酒瓶。

”你不理解。“

咕噜咕噜地吞下那杯早已冷却的啤酒,你再次把杯子倒半满。

我点燃另一根 Virginia Slim。

Sep 6, 2009

那夜,马面先生的Open Arms。

现在我敞开双臂迎向你
毫无保留,相信我
我站在这里对你敞开双臂
希望你能理解,你的爱对我的意义……
-Open Arms, Journey, 1982


***

经过半年的校园鬼怪出没记录活动,哲学社社长大毛终于得出一个可靠的鬼怪出没数据:30巴仙出没在大学的操场,20巴仙在保健室,还有40巴仙在食堂;10巴仙其余地点。

公开了这些数据以后,哲学社的Ghostbuster 部门变得比以往更兴旺;多了许多学生投报,吹起了一时的 Ghostbuster 风,甚至还上了报纸。

“今天是我们哲学社值得纪念的一天,”在常年大会里,大毛很兴奋地说着,茶色苍蝇大墨镜下隐约还可以看见他眼里闪烁的雀跃光芒。

“今天,XX 国际灵异研究队,认同了我们对灵异现象的科学化的研究,并且同意赞助我们此后的所有研究活动!”说着,大毛激动地站起来,举起了双手:“向科学致敬!”

为了庆祝这值得纪念的大事,大毛决定在校园外搞一个“Ghostbuster 终极Party”作庆功宴,出席者都要装扮成鬼怪的模样出现。

“哇,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虾头知道后,立刻报名参加了派对。

“你就装成George Harrison 的幽魂出现吧,”茶包望着虾头,若有所思一阵后,说。

虾头愣了一下:“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吧!!”

我不禁一边吃饭一边吃吃地笑起来。

“嘿,你少笑我!”虾头伸手敲敲我面前的食堂的桌子:“你要装什么?倩女幽魂?”

“我还不知道呢;你问她吧,”我指指茶包。

茶包面前的鱼还是没吃完。“狼人怎么样?”

我和虾头差点喷饭:“狼人?!”

“像金刚狼那样地很酷啊,”茶包一脸不怎么样的样子。

“我好像没看过女狼人,”我说。

“狼人好像都打赤膊,”虾头傻眼。

茶包皱了一下眉毛,突然望着虾头开口:“你还挺像第一代吸血伯爵,可以考虑看看。”

虾头翻白眼,我又再次吃吃地笑起来。


***


“Ghosbuster 终极 Party”那天晚上,果然如虾头所预料的那样,出席者多得不得了,位子从无限变成只限100名。好不容易和虾头,小明,小梅,茶包,还有阿良,美美挤进了场内,有泡酒精饮品才刚开始端上。

虾头最后还是决定当吸血伯爵,小明很搞怪地装成章鱼怪,小梅穿上闪亮蓝色长裙装水妖,阿良只是装上两只红色小牛角当牛魔王,美美装扮成巫婆,我装的是倩女幽魂;茶包则果然套上毛皮大衫,戴蓝色隐形眼镜,当狼人。

放眼望去,场内有各色各样的“鬼怪”,有长发飘飘的千年老巫婆,有青面獠牙的魑魅魍魉,有美杜莎蛇头的,还有头大身小,戴着墨镜的青色的外星人。

还在愣愣地看着阴森的派对场景,外星人突然往我们走来,并且挥手打招呼:“晓沁!”

我疑惑地打量着外星人。

“是大毛我!”外星人伸手推推墨镜。

“今晚酒精已经包了!鬼怪大餐就要上场了;而且,等下还会有鬼怪歌唱表演,ENJOY!”大毛说完,拍拍我和茶包的肩膀,又摇摇晃晃地离开。

“太好了!”虾头兴奋地露出两颗獠牙,阴森地笑着。小明也从重重的章鱼头里“呜呜”地兴奋较好。

“你笑得好恐怖,”我说。

“你还不是面青唇白的,”虾头说着,拉着小明的触手,跑向端着酒精饮品的侍应生去了。

看到食物被端上了,美美也拉着小梅奔向美食;远远看去的场面还真可怕。

“我去去另一边,”茶包眨着蓝得怪恐怖的眼睛,也走了。

最后只留下我一个倩女幽魂和阿良一只牛魔王呆呆地站在原处。

“不吃东西吗?”阿良问。

“很多人呢,等一会儿吧,”我说。

阿良点点头,头上红色的牛角在夜里上下晃动。

此时,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鬼怪歌唱表演开始!”

我和阿良同时抬头望向被青色灯光照亮的台。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马面先生演绎一首Journey,1982年 的《Open Arms》!”台下一阵掌声。

慢慢地,戴着个马头面具的人走上台前,挥挥手,开始唱起了浪漫抒情的《Open Arms》。

望着马面先生深情地演唱着,我却不禁笑了出来。

“啊?”阿良听到我突然笑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也憨笑起来。

“马面深情地样子有点搞笑,”我忍住笑,说。

“你这样笑起来很好看呢,”阿良说,继续憨笑着。

“嗯?”阿良头上的红色牛角在夜里看起来,真的很有恶魔的感觉。

“比起苦笑或者礼貌的微笑,你这样忍不住笑出来的样子,比较好看,”阿良搔搔头,说。

“这样有失仪态吧?”我又笑起来。

“可是我喜欢你真实的自己啊,”阿良猛搔头,很腼腆地笑着。

台上的马面先生刚刚唱到副歌部分;原来他的歌声也很高昂动听。

“是吗?”我反问。

“你只要做自己就行了,什么也不必害怕的,”阿良说。

我望向阿良,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夜里像澄净的一面湖水,一圈圈的涟漪也只不过是倒映出的影子。

“什么也不必害怕?”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微弱,好像故意要隐入风中一样。

但是阿良还是听见了:“嗯,我一直都会喜欢你真实的样子,相信我。”

一道憨厚的笑容在他脸上划出,两颗腼腆的酒窝浮现。

我轻轻地微笑;夜里凉冰冰的风,吹乱了我驳长的倩女幽魂长发。

“你头发乱了,”阿良伸手替我顺了顺乱发。

“我相信你,”我以极其细微的声音说。

“你说什么?”阿良问。

“没什么,”我继续望着他,微笑着。

那一刻,那一秒,马面先生在台上唱着《Open Arms》,阿良头上红色的牛角,他憨厚的笑容;从此一直被收藏在我记忆的某一处,过了很久以后还能清楚记起那首歌,那个微笑,那一段似有若无的承诺,那一丝心动的感觉。


Next: 怀旧的日子,两个人的寂寞,羊毛衫乐队。
Previous: I wish you were here, with me, now.

Sep 5, 2009

I wish you were here, with me, now.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你在这里。
我们只是两个迷失的灵魂,在一只鱼缸里游着;一年复一年,在同样的地方徘徊。
我们找到了什么?同样的恐惧。
希望你在这里…… - 《Wish You Were Here》, Pink Floyd, 1975.


***

AIR SOLID 新的贝斯手叫阿维,看起来总是酷酷的,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

新的团队第一次练习的那天,我硬是跟了虾头去练习室,想看看智文找到的新贝斯手是怎么样子的。

练习室里,AIR SOLID 的成员只是很安静地擦拭,调整乐器,或者静静地喝着水。阿维对于我的出现,并没有太大反应。

“开始了,”小明开始数拍子,然后虾头开始弹奏电子吉他。

阿福和阿维同时切入;阿维的贝斯旋律稳健有力,他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Jean 开始唱起第一个字。

她有力的歌声却在到了高音部分的时候,卡住了。

“对不起,”她咬咬牙。

“再来吧,”虾头说。

然而,Jean 还是在同一个高音部分唱不上去。

“对不起,”她的眼里有着不甘的亮光。

“没关系,Again!”虾头拍拍她的肩膀。

第三次,但是Jean 还是唱不上。在三秒钟的沉默以后,她生气地甩下麦克风,对着地上的麦克风怒吼:“做不到!我做不到!”

“Jean…”虾头无力地发声。小明和阿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Jean。

“你们都知道,不是吗?”Jean 抬头望着AIR SOLID 每个人:“根本不一样!智文走了之后根本不一样!”

虾头,小明,和阿福继续沉默着。

“我做不到……”Jean 蹲下来,抱着膝盖。

“这么轻易就可以放弃吗?”阿维突然开口,冷冷的语气。

Jean 抬头看着他。

“没理由,理想就这样轻易地被放弃掉,”阿维说着,又开始自顾自地弹起了贝斯。

然后Jean 站了起来:“不,理想不是这样轻易可以放弃的东西。”

小明随着阿维的贝斯节奏开始打鼓,阿福的吉他随之而入。

虾头望着Jean:“再来吧。”

“嗯,”她点头。

那天,Jean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音。


***


回到宿舍,小梅在一边听歌一边写功课。我把手提袋丢到床上,坐在她旁边我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是Pink Floyd吗?”我指着小梅的电脑,问她。

“嗯,是Pink Floyd 的《Wish You Were Here》;是阿良传给我的,挺不错呢,”小梅回答。

“噢。”

“他又分手了,”小梅盯着电脑屏幕,继续写着功课。

“嗯?”

“我暗恋了七年的那个男生,又分手了。”

“啊,”我想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句子回答小梅。

“我觉得,感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小梅还是没有把视线移开电脑。

“像我等了他七年这么久,每一天,真的是每一天我都希望他身边的人可以是我,”她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但是现在,却觉得想放弃了。”

“放弃?”

“嗯。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啊,感觉。等了七年,才突然想要放弃。”

“那你不喜欢他了吗?”

小梅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转头,直直望着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起还是会心痛。”

“为什么现在要放弃?”我也望着她。

“有没有试过,一直一直重复地期待拥有一样东西,然后失望,然后再次期待……直到某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得无法再期待了?”

“即使还是很喜欢,但是已经无法再期待下去了。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无止境地期待他在我身边,”小梅说。

“嗯。”

小梅又回头盯着电脑屏幕,继续写功课。她的电脑重复播放着 Pink Floyd 的 《Wish You Were Here》。

我望着桌上的日历,上面写着的那个年份。三年了,阿丹离开了三年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就像当年紧紧握着笔在那张纸上写着的那个下午。

“晓沁,”小梅突然开口。

“嗯?”我抬头。

“与其期待,还是把握现在吧。”

我点头。


***


晚上的时候,我,小梅,美美,还有阿良,又再次去光顾一年前一起去过的那家糖水店。自从一年前的那一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来过这家店。

“好久不见,假期都过得好吗?”美美依然很热情地先打招呼。

“嗯,还好,”我笑笑。

“很久没有一起喝糖水了,”小梅笑着说。

“对呀,”美美点头,推了身旁的阿良一下:“你呢,假期都过得还好吗?”

阿良又带着那憨憨的笑容,回答:“啊,还不错。”

“还是没有交新女朋友吗?”美美嘿嘿地笑着。

“啊,没,没有,”阿良已经开始脸红。

“你就别逗阿良了;你自己呢?和男朋友怎样了吗?”小梅把餐牌递给侍应生,对美美说。

“我们?还不是那样。他在那里,我在这里,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美美笑着回答,虽然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能够一直都是这样,也许是件好事,”小梅说。

“对,”阿良点头。

我没有说话。

喝着糖水的时候,美美忽然问小梅:“你呢?”

“什么?”小梅挑眉。

“终于要放弃了吗?”

“已经放弃了,”小梅继续喝了一口糖水,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

“就这样吗?”阿良突然开口,问小梅。

小梅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就这样了。”

“也许这样比较好,”阿良说,低头继续喝糖水。

小梅抬头望着阿良,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美美被小梅吓了一跳,急忙拿出纸巾递给小梅,一边安慰她。

阿良也被小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抬头望着小梅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也帮忙拍拍小梅的肩膀,安慰她。

小梅只是摇摇头:“你没有说错……”

“也许这样,真的比较好,”她擦了擦眼泪。

“也许一开始就放弃期待,真的会比较好,”她停止了哭泣。

那晚,我们没有把糖水喝完,就回家了。

坐着阿良的车到了我们的宿舍,小梅没说什么就下了车。我对阿良说了句“再见”。

阿良却叫住我:“等一下。”

“嗯?”我回头看着他。

“要好好看着小梅,”他说。

“好。”

“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其实并没有什么真的比较好,只是到了最后还是要放弃的话,也只剩下这种借口了,”他望着小梅的背影,说。

“嗯,”我下了车。

整个晚上,小梅一直在听着Pink Floyd 的 《Wish You Were Here》,一直到睡着在电脑前。

我没有替她关上电脑;听着那一首歌,望着桌上的日历,整整一晚,直到不知不觉地睡去。

也许这样,真的比较好。


Next: 那夜,马面先生的Open Arms。
Previous: 离开,习惯,Aerosmith。

Sep 4, 2009

我是谁

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谁。

在身为学生,身为亲人,身为朋友,身为国家子民之外的世界,往往会不小心遗忘自己身为地球人的事实。

在报纸上吵得面红耳赤的政治人物,在背后想着如何等待渔翁得利的人,在某些地方里明枪暗箭的人,在某个角落尔虞我诈的人,在媒体面前挑拨离间的人,在另一边阳奉阴违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一天,静下来去思考:究竟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呢?

如果已经不在这里,那么一切怎么吵都不再有意义。

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是知道的;只是我们不想知道。

很久以前转载过一篇 《世界遗产的地方恐将逐一消失,大部分的世界遗产都将因为地球暖化以及水位上升等问题而逐渐消失。

威尼斯,2100年将因海位上升而没顶。马尔代夫,2050年将因海位上升而淹没。澳洲大堡礁,2050年将因地球暖化而导致珊瑚白化死亡。

再者,根据IPCC 4th Assessment Report, 地球暖化1.5摄氏度至2.5摄氏度,将导致20至30%的地球物种处于濒临灭绝的状态。

在75年内,北极熊可能会因为地球暖化而消失;几十年内世界80%的珊瑚礁将消失,间接影响许多的生物;印尼群岛的降雨量可能增加70%,导致土崩水灾等问题;在50年内,70%老虎栖息地将消失;于2020年之际,一些亚洲以及非洲国家的农作物产量将减半,导致食物水源压力等。到2080年的时候,预计将有11亿至32亿世界人口面临水源短缺问题,而6亿人口面对饥饿问题。- IPCC 4th Assessment Report.

世界很大,而也许这是时候我们应从琐碎的个人世界里抬头望望,这个地球,究竟还能容纳我们多少时间。

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除了是个琐碎的小人物之外,还是一个渺小又伟大的地球人。将一直琐碎到最后一秒钟,还是为世界争取多一秒钟,选择权在自己手上。

而,我们能不能像保护自己身为学生的权益,保护自己身为家人的权益,保护自己身为朋友的权益,保护自己身为国家子民的权益一样,保护我们的地球呢?

因为没有了地球,就不会有国家,朋友,家人,自己。

这一秒,我记得我是谁。我是,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