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28, 2009

频率 - 风筝 - 逝去的温柔

频率。

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能以频率来表示。因为每个物质里的分子和粒子无时无刻都在运动,振动,所以不同的物质有不一样的固有频率。

而当外力所制造的波频率和某物质的固有频率相近的时候,便会发生共振频率,把物质原有的固有频率增强,而让人能够看到或者听到这个强烈的共振频率。

“吱呀,”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子轻轻推开墓园的黑色铁门,往树下的石椅走去,坐下。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飞过天际。

频率。

世间任何物质都是一种频率,包括人类的灵魂,人类的思想。在那思想快速的运转中,频率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强烈时而停滞。

鬼在理论上而言,并不是不可捉摸的物质;鬼是人死后留下的灵魂,只是他们的频率和活人类的频率不一样,只有在极少数的人类的频率刚好和鬼的频率发生共振现象的时候,才会发生见鬼的事件。

鬼和活着的人类一样活在同一个空间,只是他们的频率和我们的频率有所差异,很少交集,因此我们看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

而只要能够进入适当的那个频率,就可以和理论上任何的物质产生共振,和理论上任何的物质沟通。

就好像收音机的调频器一样,只要调到适当的那个频率,就能接收到你想听的那个电台的信息。

因此只要能够调整你的脑电波频率,你就能够看到鬼。借助一些东西的帮助,人类可以进入这个频率;有的人利用迷幻药,有的人利用催眠,有的人利用电流通,才能够进入那个频率。

年轻女子伸手握着颈上的风筝形吊坠项链,喃喃地念着祷告词。

念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姐,又来了吗?”墓园管理人看到她,向她打招呼。

“嗯,”女子微微一笑,点头。

频率。

有的人天生就能够轻易进入鬼世界的频率,也就是所谓的阴阳眼。但是拥有阴阳眼的人,却似乎会一直困在那个频率里,无法抽离。

而有的人,就像收音机的调频器一样,可以自由调动脑电波的频率,可以自由选择与不同频率的物质沟通。

这种人,在秘密地下组织中,有一个称谓,叫The Kite, “风筝”。这类人能够自由调动他们的脑电波频率,就如放风筝时能够自由控制手中的线一样,要飞多高就多高。

她很小的时候,可以看到鬼。

八岁时,她的母亲过世了。

然而她却一直看到母亲的灵魂,一直和母亲保持着沟通,整整两年。

两年里,母亲最常对她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很特别很特别。”

然而在进入中学前的那一个星期,她逐渐失去看到鬼的能力。父亲常因为她的“胡言乱语”恐吓说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而同学们也似乎不断地疏远她。

渐渐地,母亲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一点一点逝去的温柔直到她十四岁的时候,完全终止。母亲不再出现了。

那年秋季的某一天,她走在街上,忽然发觉街上很冷清,整个世界仿佛少了一点什么。她失去了能够看到灵魂的能力。

只是,命运似乎不肯放过她。

频率。

“风筝“能够和任何频率的物质沟通,包括在不同维度的物质。

鬼,理论上而言和人类住在同一个空间,甚至同一个维度,只不过是频率相异。

而我们的世界,只有三维。人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左右上下的移动,但是却没有办法穿越时空,从这个时间点去到另一个时间点。

空间的第四维是时间维。在四维空间里,物质能够自由穿梭时空。

“你看得到我?”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狐疑地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

“你是谁?”她问。

青年男子不答反问:“我们来谈一场交易,有兴趣吗?”

“什么交易?”

“你替我找到这个背上有个风筝形刺青的男人,我就算欠你一个人情债;你要怎样的帮忙我都可以帮助你。”


“为什么是我?”她盯着眼前来历不明的男人,不自禁冒冷汗。

“找到这个男人,对我,对你,都有好处,”男子在“你”字上特别强调,然后伸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条风筝形吊坠的项链:“这个,给你。”

“不想再失去这种能力的话,戴着它,”男子说。

她收下项链,愣愣地看着那诡异的风筝形吊坠。

“你知道如何找到我,”男子打算离开。

“你是谁?”她叫住他。

Mr. Raincoat,”男子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只剩下一把锋利的武士刀,躺在地上。

她起身,在一块灰色的坟墓上放了一束鲜花,深深凝视了墓碑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墓碑上,刻着“钟菲雪,1979 – 1987”。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她打开了黑色的雨伞,电话响起。

“喂?好,葱头,我现在过去,”她盖了电话,匆匆走进雨里。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她依然记得母亲说过:“所有可能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宇宙里,和这里有着不一样的结局。”

Sep 22, 2009

至少,把快乐的感觉,还给自己。

感觉,感觉仿佛我从未失去你
还有那些感觉,仿佛我不会再在我心里拥有你……
- Feelings, Morris Albert


***

虾头总是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着;而当他终于毕业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留位子让我去观礼。

虾头毕业的那天,哲学社社长大毛也一起毕业了,还戴着墨镜上场领证书。

“装什么酷啊那外星人,”虾头很不屑地瞄了大毛一眼。

“你又管不了,”我说。

虾头挑挑眉毛,推我一下:“我不必装也是全场最酷,嘿嘿。”

我笑笑:“是,你最酷,你最帅!”

虾头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

“要是谁敢欺负你,要告诉我噢!我认识很多学弟,一定帮你出头噢!”虾头握紧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嗯,”我点点头,把手里那只抱着一把电子吉他的毕业小泰迪熊,送给他:“恭喜你终于毕业了。”

“哇,电子吉他呢!”虾头定睛看了一眼泰迪熊,笑嘻嘻的样子。

“虾头,”我捶一下他的肩头:“谢谢你。”

“啊?”虾头呆呆地看着我,不知所以然。

“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谢谢你。”

虾头笑了,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用谢啦!举手之劳而已。”

我看着他的笑容,也轻轻地笑了:“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是就好,”虾头摸了摸我的头;我很用力地点头。


***


虾头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和 AIR SOLID 一班人到虾头家开香槟庆祝他终于顺利毕业。带着两只香槟出现的 Jean 看到虾头就很用力地抱着虾头大叫:“喂,你这小子终于毕业啦!”

小明很识趣地扛着两箱啤酒过来,果然让虾头很高兴:“小明你最酷了啦!”

“嘿嘿,今晚不回家,不醉无归!”小明举起啤酒,一脸兴奋的样子。阿福很自动地把 摇滚乐合辑放进 CD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就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虾头的屋子忽然灯全熄了。而当我眼睛终于适应黑暗的时候,我竟看到小梅捧着一个蛋糕走向我,蜡烛的光线把房子里所有人的面孔都照亮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听到茶包的声音在唱着生日歌;还有虾头,Jean,小明,阿福,阿维他们,还有美美,还有阿良。

“祝晓沁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唱得最大声的竟然是Jean,她一脸雀跃地看着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小梅站定在我面前,笑容灿烂。

我带着满满的感动,吹熄了蜡烛。烛光消逝的那一瞬间,灯光亮了,“嘭”的一声香槟开了,溅了一地金黄的液体。

我看着所有人高兴的面孔,忍不住哭了:“谢谢你们,谢谢。”

“傻瓜,哭什么!”虾头拍拍我的肩膀。

那一年的生日我一直很难忘,AIR SOLID全体团员,茶包,小梅,美美,阿良,他们全部玩在一起,喝酒打牌吃蛋糕,听着 AC/DC 的 “High Voltage”跳舞;那是那三年里,最温暖的一夜。

半夜的时候,虾头,小梅他们全部都醉得差不多,就连阿维也似乎特别高兴而喝了很多。喝醉的小梅一直说着醉话,直到半夜才逐渐安静下来。

我没有喝很多,因为虾头还是不让我喝太多酒,因此半夜的时候我还很清醒。我走到露台,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没想到阿良也在那里,一个人听着随身听,正播放着一首蓝调的歌曲。

“你没有喝醉哦?”我笑着问阿良。

“我没有喝很多,”他笑答。

望着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我深呼吸了一下。

“这首歌叫 Feelings,”,阿良说:“感觉。”

“嗯?”我转头望着他。

“感觉,是一种很飘渺的东西;有时它好像来过,有时却抓不住它。”

“嗯。”

“感觉总是来去匆匆,然而有的人,有的感觉,却会一直保存着,因为你不想失去对那个人的那种感觉,”他也抬头望着夜空;空中飘荡着那首 Feelings,轻轻,轻轻地。

“我明白的,”他继续说:“心里一直有不想失去当时那种感觉的一个人。”

“嗯。”

“但是,”阿良转头看着我:“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快乐。”

“至少,把快乐的感觉还给自己吧,”他说。

我回头望了望屋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虾头,小梅,茶包,美美,Jean他们,又转头看着阿良诚恳的眼神,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我一直都在努力保留当时的那种感觉,一直都在用力把阿丹留在心里,但是,我不应该忘了自己的快乐,忘了一直努力把快乐的感觉还给我的虾头,小梅,茶包,美美,阿良,AIR SOLID他们。

听着 Feelings,嗅着残留的香槟气味,那夜的天空,似乎看起来更宽阔了些。

“谢谢你,阿良,”我说,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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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0, 2009

怀旧的日子,两个人的寂寞,羊毛衫乐队。

你似乎永远知道去哪里找到我,而我还在你身后的这里
在你眼角的某处
我大概永远学不会如何去爱你
但是我知道我爱你,从那天空中的隙缝,我看到你的地方
-Communication, The Cardigans.


***


中六以前,我常听流行乐;而60,70,80年代的摇滚乐,是在中六开始以后,才逐渐喜欢上的。

Guns N’ Roses的《Greatest Hits》 ,自从阿丹决定要离开的那个下午开始,成了我随身听里不停播放的专辑。像“November Rain”,“Don’t Cry”,一遍遍地在耳边流转着。

“Knocking on Heaven’s Door”这首歌,反倒在中六以后,很少再去听;除了当AIR SOLID练习这首歌的时候。

虾头说,“Knocking on Heaven’s Door”是一首诗。“是 Bob Dylan 写的诗,”他说。

“这首歌是一部电影的电影原声,出现在其中一个角色中枪垂死之际,”虾头剥开一颗花生,合着啤酒吞了下去。

我从他层层叠叠的杂志书籍里,终于翻找到我要借的课本。

“我从中三就开始很喜欢这首歌呢,”虾头说。

“噢,”拿着课本,我坐到桌子的对面。

“你以前喜欢听什么歌?”虾头剥开另一颗花生。

“sixpence and none the richer,“我说。“还有 The Cardigans。”

“啊,和现在你常听着的歌,很不一样呢,”虾头把吃剩的花生壳推到桌角。

“嗯。”

“The Cardigans 你最喜欢哪首歌?”

“想不起来了,”我说。

虾头只是点点头:“听回以前喜欢过的歌,感觉很神奇,也许你可以试试看。”


***


又再次听到中六以前曾经很喜欢的The Cardigans,竟然是因为AIR SOLID新贝斯手阿维。

有一次 AIR SOLID 表演完毕,虾头他们又再次喝得醉醺醺,而唯独阿维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

“你听 The Cardigans吗?”阿福扶起虾头到厕所去的时候,阿维忽然问我。

“嗯?”我抬起头望着他。

“这个专辑给你,”阿维把一张 Best of The Cardigans 专辑塞给我。

“为什么?”

“我不想听了,”阿维说,继续抽烟。

“噢,”我收下专辑。

回到家里,打开专辑,却在封面的背面看到一段小小,娟秀的字体。

“Communication,给你。”没有署名。

Communication 是专辑里的一首歌;我按下快转键去到那首歌。

The Cardigans 主唱带点慵懒的声音,随着吉他和钢琴的声音,又再次传入了我的耳里。想不起来的,又再次轰炸脑袋。

“又是The Cardigans 的 Communication?你要听多少遍啊?”阿丹抢走我的随身听,瞄了一眼。

“我最喜欢的歌嘛,你管我,”我瞪他。

“为什么这么喜欢?”阿丹把耳机塞进耳朵试听。

“没原因啦,”我说,把随身听抢回来。

阿丹却不肯把随身听还给我,跟着歌词唱着:“I’ll never really learn how to love you / But I know that I love you through the hole in the sky——”

我气呼呼地掉头走掉。那一次,是我有史以来,发了最久的一次脾气。

电话忽然响起,原来是阿良。

“明天要一起去吃晚餐吗?”阿良在电话那一头问我。

“不,不了,”我说。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有点累,先睡了,”我说,盖了电话。

不知不觉,Communication 已经播到了尾声。

I need you, you want me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I disconnect.

我又看了一眼专辑封面的背面那小小段的一句;是女生的字迹吧。

后来的某一天,当我问起这字迹的时候,阿维只是对我说:“有的时候,即使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会感觉到寂寞。”

而隔了那许多年,又重新听着 Communication 的这个晚上,我的眼泪安静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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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9, 2009

最难受的两样心情

星期五晚,又再次飞奔回家,刚好看到了《家好月圆》电视剧。

这集有一幕说道嘉美的私生子将要被领养,然后上webcam 和他外婆——嘉美的母亲,sa 姨聊,因为嘉美根本不想去和他聊。可怜的小儿子,在电脑荧幕上,用童稚的声音问他的外婆:“Why mother abandon me?" 为什么妈妈要抛弃我?

而Sa 姨回答不上来,想逗孙儿开心,却冷不防有人冲进她的房间,慌乱间,她挡住荧幕试图关掉webcam。不知就里的小儿子在看不到外婆的黑黑荧幕那头,不断地在问:“外婆你在哪里?你也抛弃我了吗?”

最后嘉美冲进房里看也没看,直接就关掉了电脑。

然后我的鼻头不自觉地酸了。虽然只是做戏,但是看到那可怜的小儿子,问着让人心碎的问题:“为什么妈妈要抛弃我?”然后最后连他的外婆也没办法和他好好聊。最后也把他遗弃在另一头。

眼里已经很眼浅地蓄了一点泪,在眶里打转。

这种感觉,好凄凉。若我是那个母亲,我一定没办法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问这样的问题。我一定会哭到够够力,悲伤到要死掉。怎么能够呢?怎么能够忍受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悲凉呢?

于是我决定以后,若有自己的小孩,一定会好好地陪在他/她的身边;决不会决不会,抛弃他/她。

最后这一集结束的时候,阿月被嘉美陷害,但是却哑忍,完全承担起大家的怀疑目光;但终于也得到大家的认同和谅解,哭啊哭的。

也许早已心里觉得悲伤,于是这一幕竟也让鼻头酸了。委屈的感觉,被诬赖的感觉,是很难受的。那种感觉感染了我,于是我也感到难受了。难受到难过了。

人活着,总有许许多多的情绪和心情要承受;而其中,最难受的两样,我觉得是内疚,和委屈。

内疚,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对不起,很难释怀。

委屈,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解释,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最难受,也最害怕遇到。内疚,可以是一辈子的枷锁;委屈,有苦只有自知。

委屈的时候我一定会忍不住并且说出来,然而最害怕的是解释了却没有人要听或者相信。

内疚的时候我会很努力去弥补或者不再重蹈覆辙,然而最害怕的是有的过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会努力活着。

希望,可以简单地快乐着。

Sep 13, 2009

无法离开太久的东西

有两样东西,我无法离开太久。

一个是写文章,一个是玩贝斯。

很久以前我在某处看到说,如果有某样东西,你放弃了却还会想念,你不做就会死,它就是你的热忱所在。

我不明白热忱,我不明白理想,我不明白现实。

我只明白,每当一次次地离开贝斯,却又会一次次地被召唤回去;而且仿佛离开它的那一段时间,活着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虚幻得好像一场梦;只有在和团友们一起,拿起我的贝斯玩的那一刻,才真正地活着。

而写文章,自然是同样的——我不写,会死。还能写得动,我就会一直写下去。无论贫富,健康生病,任何时候。

会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可以一直写下去,只要还可以有一个乐团让我玩贝斯下去。

深夜里,听着Beyond 《灰色轨迹》1991,才发觉自己有两样东西,不做,会死。

嗯,会死。

所以会继续下去,无论最后能走到哪里。

文友们,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激励。

团友们,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到最后。

Sep 12, 2009

至少

一样东西如果不去练习,就会逐渐忘记怎样做。

当每一次把心底真正的话挡在胸口,拒绝坦荡荡写出来讨论自己的感觉,似乎就在一次次逐渐地遗忘如何去写出心底话。

当想为自己写点东西,望着键盘,却一个字也无法下手。

写故事,可以很轻盈。写世界,可以很写意。写自己,却很空白。

写不出来的自己,会一直一直只能靠某种虚幻的方式抒发那些感觉吗?

这时候,听着谢安琪的《年度之歌》,刚在skype 聊着的朋友正忙着写文章,安静的深夜,问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呢?

其实明明知道,但是却只能深埋在心里让它逐渐被时间冲淡。

也许就如五月天的《纯真》,却没有力气这么做吧。

最后的最后,也不过如谢安琪唱着的,谁又妄想一曲一世,让人忠心到底?

在该下台的时候退下,至少还能得到些许尊敬。

Sep 10, 2009

路过的女人

经过咖啡店的前面,她忽然停下脚步。

浓郁的咖啡豆的香味,端出的杯子上冒着的热腾腾的烟,随着叮铃一声一个陌生上班族走出玻璃门,像一缸打翻的墨汁以涟漪的方式在她脑海里一圈圈扩散,扩散,扩散。

他喜欢喝 Cappuccino 。牛奶和咖啡的比例是1:1,他说。

她抬头,正匆忙前行的上班族不小心撞倒了前方抱着一叠书的学生;书本掉了满地,文件散落到空中,上班族跳着尝试领回文件,他的领带在那跳跃间向上飘起来,紫色的。

紫色很特别,它是激情的红色再加上冷静的蓝色,不可思议地调和,他说。他有一个记事本,是紫色的,很深的紫色。

街上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抱着一束鲜花走到马路边停下,在女人往左看的时候,上班族的一张文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鲜花束里。回头那一瞬间,女人愣愣地望着文件;上班族在对街向她招手示意那是他的文件,女人带着傻气的样子,抱着花和文件,呆呆地站着。

会买花的女人很天真,他说。像相信花的灿烂可以永久留下一样,她们相信爱情的璀璨也可以永久保存。他的记事本的中间,夹着一朵干花,紫黑色的干枯的玫瑰。

刚把书本捡起来的学生,随着飘起的文件纸张,跑到了马路对面。学生追到了文件,举手向上班族挥了挥,脸涨得红红的,两个长辫子轻轻地在她肩上飘动。对街上一个妇人正叮铃叮铃地卖着雪糕。

某个夏日他给她和他自己买了薄荷巧克力雪糕,两个人在街上一边吃着雪糕一边散步。奇怪的是,为什么任何事物都会有尽头呢,他说。像街道那样很长很长可是还是会有尽头。

上班族也跑向了对街,学生和抱着鲜花的女人把文件还给了上班族。上班族心满意足地道谢,他的脸也涨得红红地。学生则不迭地道歉,两只长辫子又轻轻晃动着。 上班族忽然跑到卖雪糕的妇人面前,买了两个雪糕,一个给了脸红红的学生,一个给了愣愣的抱着鲜花的女人。拿了雪糕的女人把一株小黄花递给上班族;远远地听 到女人说,祝你有个快乐的一天。

忽然消失的那个黄昏以前,他送她一张玫瑰的书签,书签的背面写着:祝你有个快乐的一天。

上班族手里拿着一株小黄花往街道的左边走去,抱着书本吃着雪糕的学生往右边离开,抱着鲜花拿着雪糕的女人搭上了一辆计程车。

他和她只不过是偶遇而已;就像偶然碰到一起的上班族,学生,和抱着鲜花的女人,在偶然的接触之后消失到各自的人海里。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女人。

她轻轻地迈开脚步,走向街道的尽头。